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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学的思维方式

时间:2014-03-31 18:56来源:未知 作者:博物馆 点击:

思维方式是一切文化的基础,东西方文化体系的根本差异就在于思维方式的不同,在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深刻影响下,在长期的医疗实践中,中医学形成了不同于西医学独特的思维方式,具体表现如下:

  一、整体思维(整体观)

  中医学的整体思维既表现在将人体本身看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也表现为从人与自然、社会环境的整体联系和相统一中考察人体生理病理过程,并提出相应的养生治疗方法。中医学所要把握的不是机体的器官实体,而是人体作为活的、整体的功能结构关系。

  1.人与自然、社会的整体联系

  中医学主张“天人合一”,“天人相应”,《黄帝内经》“上穷天纪,下极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涉及天文、地理、气象、历法、物候、政治、军事、风俗、民情各个方面。

  在中国医家眼中,天地是大宇宙,人体是小宇宙。

  ⑴人天同构 如《灵枢·邪客》:“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古代的地区划分名称即冀、兖yǎn、青、徐、扬、荆、豫、梁、雍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古代音节的规律。即黄钟、太簇cu、姑洗、蕤rui宾、夷则、无射属阳称六律,另外还有属阴的六种称六吕)人有六腑。天有有冬夏,人有寒热。…… 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节(关节)。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腘(guo)。地有十二经水(十二条较大的河流),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蓂(ming众草),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膜)筋。……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指左右肩、肘、腕、股、膝、踝共为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某些比况不敢苟同,但将人体视为大宇宙中的小宇宙是可取的。

  ⑵人天同类

  ⑶人天同象

  ⑷人天同数 (详见《中医与传统文化》307页“天人合一的医学内涵”)

  由于中医学充分考虑了人与地理、气象、时间等自然环境、社会环境的关系,所以在处理生命问题上要法于天、法于地、法于时、法于气,其防治法则有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人制宜等等,其目的在于使人体这个小宇宙适应天地这个大宇宙,求得个天人和谐。

  2.人体本身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中医学的整体思维的另一方面,是强调小宇宙内部是对立的又是统一。如肝火上炎,必致双目昏花,上焦有火,必致口干舌燥,肾水衰竭,必反应到腰膝酸痛……。中医不论诊疗疾病,不是盯住一点,单刀直入,而是总观全局,弄个子午卯酉,然后由点带面,或跑面带点,或围魏救赵,或歪打正着。

  假若你患头痛,弄明头痛部位及所属经络,后头部定为太阳头痛,侧头部定为少阳头痛,头顶部为厥阴头痛,若用针灸,头上刺百合、风池、头维、太阳,这叫临近取穴,又刺手上的合谷、后溪,甚至加刺脚上的足临泣或昆仑。偏头痛足少阳肝经出了问题,刺足少阳胆经的足临泣,前头部痛是太阳膀胱经出了问题,刺足太阳膀胱经的昆仑穴,针灸学上叫“循经取穴”。用药物讲“归经”,如太阳经的头痛可用羌活,阳明经的头痛可用白芷,少阳经的头痛可用柴胡。

  中医学要求医家对患者的病情立足于整体把握,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见痰化痰,见血止血,见咳镇咳,见热退热。头痛医脚,脚痛医头,是中医的一个特别之处。

  “同病异治”、“异病同治”是调整之一法。

  常用的方法还有五行生克调整法,某脏有病,可直接针对某脏投药,还可治疗相关脏器来达到治疗该脏的目的。如肺气虚弱,可健脾胃以上输水谷精气来充实肺气,恢复肺的正常功能。因为肺属“金”、脾胃属“土”,土能生金,故称“培土生金”。肝病累及心,肝属“木”,心属“火”,木能生火,肝心之间属母子关系。心痛若影响肝,则叫“子盗母气“,治疗上可“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其他还有培土制水法、抑木扶土法、佐金平木法、泻南补北法、金水相生法、滋水涵木法、益火生土法等。

  现代医学将人体划为运动、神经、内分泌、呼吸、消化、循环、泌尿等七大系统,脏器也好,细胞也罢,都是实质性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在疾病的治疗上,眼睛出了毛病,唯眼是问,小便不通便找膀胱、尿道追查责任,肺上疑有肿瘤不妨开刀取样化验定案,头痛给你些去痛片,痢疾就开痢特灵,腹泻便用磷霉素钙。谁出问题找谁算帐,痛痛快快,直接了当。

  中医在疾病的治疗上,如眼目昏花,或许与肝有关,因肝开窍于目;鼻子堵塞,或许为肺感风邪所致,因肺开窍于鼻。“四人帮”垮台了,某诗人喜不自禁,却又乐极生悲,当即死去,西医查出是犯了心脏病,中医不用查,马上可结论:心在志为喜,高兴死了的当然与心有关。

  中医理论本乎“道法自然” 的精神,不重解剖重法象(即以自然之物的形象寻其相似之处,并用类推的方法判定其性质、功用。),把人体看作一个小社会,心为君主,肺为宰辅,肝为将军,胆为司法,胃为仓廪等等,各司其职,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天下大乱,医道与治道同理。

  中医学这种整体思维方法的文化内涵正是现代人所说的“人体全息性”。其实,人体不仅包含着宇宙的全部信息,人体内的某一构造,某一部位,乃至某一穴位,都包含着人体的全部遗传信息。如15世纪,古希腊医学之父——希波格拉底所说:“在身体最大部分中所存在的,也同样存在于最小部分中。”经络乃信息通道。人体是一个精细的信息社会。人们对《周易》作了多种不同的诠释,但《周易》首先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全息数据库,《内经》则储存了古代医学信息,是人体全息的数据库。如《灵枢·五色》篇即发现五脏的信息储存于五官之中,所以可通过对眼、耳、口、鼻的望诊洞见五肝病变情况,从而奠定 医四诊法的理论基础。近代医学家又发现耳廓是倒立的胚胎,手掌、足掌分布着内脏的反射区,手第二掌骨有人体全息穴位……,这些发现不仅拓展了诊病方法,也拓展了治病方法。

  “全息”这个词是现代的外来语,而我们的老祖宗早在三千年前就已认识到了这个理道。中医学正是基于这一认识,广泛运用整体思维方法对机体进行宏观调控,从而在治疗许多疑难症和绝症上较西医技高一筹。

  二、 意象思维

  意象,《汉语大词典》诠释为:①寓意深刻的形象,②经过运思而构成的形象,③神态、风度,④想象,⑤印象,等等。中医学的意象思维主要表现在取类比象,这种思维方法也是受易学的影响。《易·系辞下》:“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这段文字中连用了三个“观”字,天下万物都是靠人的眼睛去“观”而后知的,观到的是各种各样的“象”。这个象是可阅之象,整体之象,可比之象,可变之象,可类之象……。

  象

  ①自然象,即天地万物的形象。

  ②人工象,即卦交象,是对天地万物之象的模拟和象征。

  ③意象,无论自然家还是人工象都是具有较强可感性或形象性的具体之象,在《易传》看来,在具象中尚隐含着不可感的较少形象性的意象。

  自然象和人工象是静止之象,意象是运动之象,自然象是自然运动形成的形象,是人工象是对自然的仿象,其中都蕴含着运动,意象就是对运动形式的把握,是对世界本质的理解。

  藏象:内藏外象。

  藏:指隐藏于体内的脏腑器官。

  象:“所见于外可阅者也”(王冰),就是可以观察的形象,可以感受到的意象。

  藏象系统就是通过生命活动之象的变化和取象比类的方法说明五脏(藏)之间以及与其他生命活动方式之间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规律的理论。“象”的本质是重视具象的知觉,它要求人的领悟性、观察力、概括力及诗性。

  西医讲的内脏系统是血肉的五脏,是解剖学上的脏器实体。中医的脏腑是一种思维模型,虽有实体基础,但更多的是生命的动态过程(重视的是功用而不是实体)心肝脾肺肾只不过是五个运动系统的符号代码(经络是生命活动动的现象而不是解剖实体)。

  中医用望闻问切四诊诊病的过程实际上就是观象、别象的过程。所谓的辨证论治,本质上就是辨象论治。“证”就是疾病显露出来的形象证据。

  《周易》用卦象和爻象来说明事物。脏象在《周易》中有两种意思:一为象人体之脏;二为取类比象,即法象。《内经》吸收《周易》的脏象思想并有所发展,立天象、物象、脏象以说其意。刘完素曾说“言本求其象,象本求其意,意必合其道”,即用语言文字描述“象”,立“象”以说其“意”,“意”指医家对医学内涵的理解,这种理解又必须合乎“道”。

  如《内经·六节脏象论》云:“心者,生之本,神之变化,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一说当为“阴中之少阳”),通于春气。”心、肺、肾、肝不好说,便立象说之,言其在人体中所处的重要位置,所司何职,外荣、功能、归经和相配的季节。

  中医学运用取类比象,分析人体的生理病理功能结构,建立“脏象”学说;通过面象、舌象、脉象、眼的四轮八廓(kuo)以及其他神色形态等外象、表象来认识疾病的;将各种病症表现归结为“证象”。

  同时也运用取类比象的方法确定治疗法则,诸如壮水、益火、祛风、除湿以及提壶揭盖(生活中可见到这样的情况:水壶因壶盖太紧倒不出水来,但把壶盖掀开一下,水就会顺畅地流出了。中医治疗小便不利病症,有时用通利小便的药物无效,但用宣通肺气的方法却可以使尿液排出。这种治法是把人体看作水壶,肺在上焦又称“华盖”就象这把壶的盖子,掀一下这个盖子,潴留于膀胱中的水液就轻松排出了。金元四大家中的集大成者朱丹溪就曾用排出肺内积痰,使肺气通畅的方法治愈一例小便不利的患者,并且说:“肺是上焦,而膀胱是下焦,上焦闭塞则下焦不通,辟如滴水之器,必上窍畅通然后下窃的水才能排出”。与此类似《散记续编》中言:“以筒吸水,闭其上口,则水不泄,放之则水泄,此即小便不利,开提肺气之义”,也正是用这种思维方式进行类推。)、扬汤止沸、釜底抽薪(通便泻火)、引火归源之类都是取类比象的结果。

  华佗提倡运动养生所用的也是基于这种思维方法,如华佗传云:“佗语普曰:人体欲得劳动……譬犹户枢不朽是也。是以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

  五行的生克乘侮同样源于“比类取象”,如相生关系:自然界中木能燃烧,故木生火;火烧毁物质成灰土,故火生土;土中藏有金属矿藏,故土生金;金属器皿可盛水,故金生水;水能涵养树木,故水生木。

  论药物的性质、功用更是就自然之物的形象,寻其相似之处以类推。如:

  青皮、青黛色青入肝,红花、丹参色赤入心,甘草、黄精色黄入脾、川贝、白芨色白入肺,黑地黄、黑铅色黑入肾。

  麻黄细长中空,像人毛孔,故能发汗,直走皮毛。

  牛膝其节如膝,故能治膝胫之疾。藕节中通能行水,色能回赤变红,故用于清瘀热而治血淋。凡药有钩刺芒角者皆能和肝、熄风,治筋之病,如皂角刺长主攻破降利,钩藤刺不锐而弯曲、红花五加皮刺软而短宜于和散邪气以熄风治筋。

  这种象形治疗还表现在同物相补相治。古医家认为,人和矿物、动物、植物共处于同一个宇宙空间,其性相通,故可相补,如桃仁与人脑沟回相似,故可补脑;沙苑子形似人体肾脏,故可补肾。动物和人构造相似,故可以脏补脏,即以肝补肝、以肺补肺、以心补心、以肾补肾。以脏治脏,如猪肝、羊肝治肝明目,牛眼治眼,猪肚治胃,猪肾治肾,脊髓、脑髓治脑脊之虚,猪膀胱治遗尿等等。

  用于治病,则有:以皮治皮,如以生姜皮、茯苓皮、陈皮、桑皮、大腹皮治皮中水肿;

  以心治心,用桂心温气、茯苓安心神、莲子心和竹叶心清心火;

  以筋治筋,如续断多筋损伤,杜仲多筋且坚韧用于坚筋骨,伸筋草、舒筋草用于舒筋通络,桔之筋络和蒌之膜瓤善治胸膈间结气;

  若形无可取,可取义类推,称之为“象义”,如药物生在水中者,则性寒以清火;长在石山者,则性热去祛寒;红色者,则性热以温补;绿色者,则性寒以清热;蝉擅鸣开音……。

  由上可见,在“象”上寻其相同或相似之处,然后类推,这是古代医家的重要思维方法,有些人误认为“观象”是主观臆测的东西,不确实,不可靠。相反认为“物质”的东西是确定的,可测量的,可重复的,是科学的、先进的。其实,能动多变的“象”要比相对静止的“质”复杂得多,深刻得多。象是物质实体的外在表现,象变了即意味着实体在变。所以,中医要在“变”字上作文章,不能认死理把话说死,这反应了古代医家的智慧和机敏。

  三、变易思维(运动观)

  医者,易也。易的本义是变,即运动,人、自然、社会都不断在变,中医在处理人的生命问题上也要随着地理、气象、时间、环境等情况的变化以及人的不同而变,所以中医是变化中的医学,运动的医学。中医学的变易思维就是根据易理,将生命、健康和疾病看作是普遍联系和永恒运动变化着的过程,不仅重视疾病的传变转化,而且重视治疗的应变而动。

  1.应环境而变

  《灵枢·逆顺肥瘦》有这样的概括:人要保持健康必须“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人事”(这也属于整体思维)。寻找病因务必遵循《灵枢·师传》中告诫的“入国问俗,入家问诲,上堂问礼,临病问所便。”

  ⑴应地理环境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白人生于欧美,黑人生于非洲,黄种人生于亚洲,仅就中国人而言,北方人高大体壮,南方人矮小精瘦。

  逆旅之人常患水土不服,所以曹操八十三万人马下江南大多呕吐泄泻,苦不堪言;拿破仑进军俄罗斯为严寒气候所困扰,败甲而归。

  同样的药物,在南方或在北方得视情定量,不能不加区别。

  同样的病,也要根据不同地理条件用药。如治外感:

  西北地寒,人体腠理致密,常用麻黄、桂枝、羌活、独活;

  南方湿热,人体腠理疏松,常用荆芥、防风、苏叶等轻淡宣泄之品。这叫“因地制宜”。

  ⑵应社会环境

  还要加一条“应社会环境制宜”。旧中国,中国人平均寿命不过40多岁;建国后生活环境及各方面条件都在变,平均寿命竟跃过“古稀”大关。

  社会环境变化了,疾病也变异,所以古方不能完全治今病,就要考虑灵活多变。如南宋李东垣分析宋、金之际的状,得出了战争频仍,民众颠沛流离,造成不少人脾胃虚弱,乃至导致当时疾病流行的根本原因,并由此写出了对后世影响重大的中医名著《脾胃论》。

  时代不同便生出不同的社会病,如90年代以来,世界发现了六大新疾病:立体盲、嗜瘦症、逃学症、电脑综合症、运动性反应综合症、无兴趣症,中医也要研究相应的治法。

  中医学还告诉我们:环境和人的生命息息相关,不能破坏赖以安身立命的生态环境。

  生态环境一旦受破坏,人便会遭受惩罚,如空中无鸟,水里无鱼,地上无植被,地下无资源,大气污染,饮水污染,天被弄“病”了,人焉能不病?地球村的人们要想保持健康,便要爱护这惟一人类伊甸园,毁了地即毁了天,人法地、地法天,天地不存人焉能不灭亡。

  当今社会工业发达了,医学发展了,但人体自身功能反而下降了,疾病种类反而多了,陷入恶性循环。究其原因是现代人不顺应自然,良好的生态环境逐渐遭到破坏。要保持健康,就必须追求天人和谐,以维持阴阳的平衡。和之法只有顺应自然,不能逆天而动。逆则败,顺则成。

  2.应时而变

  ⑴应气候 气侯变化的年周期表现为春温、夏热、秋燥、冬寒的特征。

  春夏秋冬的更替使人体的汗液分泌、脉搏次数、呼吸吐纳等方方面面都随之而发生变化。如:“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则阴气盛而阳气衰”(《素问·厥论》)。气候温热气血运行通畅,寒凉气血易涩滞。

  不同季节常发生季节性时令病。四时失序、气侯反常,即“非其实而有其气”,则会普遍地发生某一种病或几种病,证候群大体相似。疾病的转归也与四时相关。

  ⑵应时间

  时间对人体的生理功能、病理变化也有很大的影响。

  如:气血盛衰与月之盈亏相关,即月生期间,是人体气血渐生而旺之时;月满期间,则是人体气血处于最旺盛之时。人体的穴位是应时开阖,连妇女行经也为月之盈亏所左右。

  气血在一日亦有隆虚变化,而病情之轻重,亦随昼夜更替呈现“旦慧、昼安、夕加、夜甚”的规律。

  疾病的变化常随季节不同、时间不同而变,在诊疗上亦必须注重四时气侯和年月日时间的影响,要随之而变,“因时制宜”,就是根据不同气候、时间特点用药。《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中则指出了“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寒远寒”之时令用药的一般规律。

  如同样是治疗外感病:春夏季节,气候由温渐热,阳气升发,腠理开泄,慎用辛温解表的麻黄、桂枝、附子之类,以免开泄太过,耗气伤津。秋冬反之,应慎用寒凉清热的石膏、黄芩、黄连等,以免损伤阳气。

  针刺讲“子午流注”,如《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所云:“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月生施治应少泻多补,月满施治应多泻少补,可顺应人体气血充溢盛衰的生理变化。临床又常根据月亮的盈亏圆缺而对虚实不同的月经病症,分选特定的日期,服用不同的补泻之剂,每每取效。

  3.应人而变

  “因人制宜”,也是中医的重要治疗原则,即根据病人年龄、性别、生活习惯、体质状态投药。小儿慎用峻剂、补剂,老人攻邪注意补虚。富人和穷人,城里人和农村人,平川人和山里人,同患一病,在用药的量和品种上要有区别,贾府焦大的药让林妹妹吃,准会送了这位娇小姐的命。(再言前面提到的“临病问所便”,一家有一家的生活习惯,个人喜好等。报载上海有对年轻夫妇,生活很美满,养了个宠物狗只是妻子两次无故流产,不免遗憾。原因是狗的血液中寄生弓形虫,在不知不觉中传染给女主人,染上弓形血液寄生虫临床表现头晕体弱,生育能力下降,对怀孕的妇女来说会引起流产的严重后果。如不“临病问所便”,就无法查明病因。当然,中医要辨证施治,不过西医若有什么好办法为何不用呢?)

  如前所述,人以及人所生存气候、时间、地理环境、社会环境都是动态的。中医学正是以运动的观点来认识生命、来诊疗疾病。这很符合《周易》的基本思想,《周易·系辞》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又说:“生生之为易。”

  我们可以断言:无论医学多么发达,人永难实现“长生不老”的目标,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医家创造一百种治病之法,人类便会产生一百零一种新病种。这是两个对立的变量。

  四、中和思维(平衡观)

  中医讲变也讲不变,天变道不变,所以可以不变应万变,守住“道”即可,也就是人听命于天,顺天行事,追求天人和谐,这是大而言之。小而言之,人是小宇宙,也存在内部和谐的问题。

  “中和”是中庸之道的主要内涵。儒家认为能“致中和”,则天地万物均能各得其所,达于和谐境界。《礼记·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中医学的中和思维即是受儒家这种哲学思想的影响,强调在观察分析和研究处理生命问题时,注重各种矛盾关系的和谐、协调或平衡,如在疾病的认识上,提出了“阴阳失调”病因病机理论;在治疗上不是微观地消除病原体,而是注重宏观地调和人体的阴阳状态,正如《内经·至真要大论》所言:“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

  大自然的平稳和斗争是无时不有、无处不在,平衡是相对的,斗争是绝对的。上天赐给蚊、蝇等双翅目昆虫一个“平衡棒”,赐给水栖无脊椎动物一个“平衡囊”,使其在运动中自行定位和调节,保持平衡状态。对人也不例外,赐给三个半规管和前庭器官,置于内耳,内注淋巴液,借助大脑产“平衡觉”。

  社会各界亦需要平衡,如政治平衡、经济平衡、物资平衡、货币平衡,平衡才能稳定,稳定才能发展。

  万事万物都要平衡,斗是要斗的,斗争不是终极目的,而是手段,旨在实现新的平衡。

  人体阴阳平衡是相对的,不平稳的是绝对的,所以,人不会无疾,中医也便有了永远存在之必要。中医以阴阳为纲,阴阳和谐谓之“平”,无论“调解”和“杀伐”都求一个“平”,“平”即是“中和”。医家实则是刚柔相济的和事佬。诸如和中、和气、和血、和伤、和乳、和金、和胃、和胎、和荣、和痛、和脾、和解、保和、中和、阳和、调和等治法、方名,都体现了这种思思维方法。

  中医有多种平衡阴阳的杠杆,特别是阴阳学说与五行学说配套,多了调和的手段,利用五行的生克乘侮,运用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治病求本、正治反治、标本缓急等法则,多方调和人体阴阳, 中医不仅仅是靠药物、针灸、按摩等医技调和人体阴阳,还有精神疗法,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如《吕氏春秋》载春秋宋国医家文挚治齐王病、《华佗传》载华佗为一郡守治病、朱丹溪曾为一丧妻而忧郁的青年人诊病、叶天士妄言巧治、清代名医傅青主“煮软了石头再来”等)

  中医兼“心理医生”的职责,对一些属于“情志”方面的病,或用语言劝导、告诫、刺激,或用音乐书画愉悦,或促其改变一下居住环境,或促其调整人际关系,或促其散步旅游……等等,其目的都是调和人体阴阳,达到维系人体正常的生命活动的目的。

  五、直觉思维

  直觉思维在中医界一般称作“心悟”、“心法”,是中国医家认识、掌握和阐发中医药理论重要方法。如《丹溪心法》、《医学心悟》、《金匮心典》等书的命名均体现这种思维。

  “医者,意也(见孙思邈《千金翼方》、张介宾《类经》)。”几乎成了中国医家的口头禅。所谓的“意”主要指“意会”,也就是“心悟”、“心法”,是自己体验到的意识及由此而获得的领悟。

  清代医家石寿棠所言(见《医原·望病须察神气论》)尤妙:“经曰望而知之谓之神。既曰神,必能以我之神会彼之神……春山先生曰:人之神气在有意无意间流露最真,医者清心凝神,一会即觉,不宜过泥,泥则私意一起,医者与病者神气相混,反觉疑似难以捉摸。此又以神会神之妙也。”如此神会,诸如心电图、脑电图、及断层摄影等等都是无能为力的。

  《素问·八正神明论》:“何谓形?何谓神?岐伯曰:请言形,形乎形,目冥冥,问其所病,索之于经,慧然在前,按之不得,不知其情,故曰形。”“请言神,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这完全是描述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领神会的独悟意境。学西医,整个现代科技都在帮你。学中医,却需要启动你的全部感官与灵力,你必须让自己的感官非常灵敏,甚至比仪器还要灵敏。

  有人称传统的中医学被为智慧医学,目的不是贬低西方医学,而是强调中医难学,非上智不能为也。因为中医学的“意”字内含有“悟”,而在“悟”字之后则是“艺”。艺是因人而异的,赋有个性、风格与特色。一位临床中医师在中医理论指导下面对患者运用望闻问切,通过以神会神作出诊断,结果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正所谓是“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现代有中西医结合者强调将“四诊客观化”,用仪器测定,使尽量望闻问切定量化,用心良苦,但想以“技术”取代“艺术”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科学与艺术的相结合本来就是如此。

  科学直觉是人们在实践经验基础上由于思维的高度活动而形成的对客观事物的一种比较迅速的直接的综合判断,对于科学家来说,这种直觉判断往往是在长期沉思的基础上受了某中一时性的启发之后突然发生的。人们通常称之为“顿悟”、“灵感”。这种直觉思维是中国哲学中讲得最多的内容,也是中国式思维的特色。

  有哲学家(周义澄《科学创造与直觉》)认为“中国哲学不注重于形式上细密的逻辑证论,而是只注重生活上的实证,或内心之神秘的冥证”,“体验久之,忽然有所悟,以前许多疑难涣然消释,日常的经验乃得到贯通,如此即是有所得”。实际上中国古代的医药学家就是如此把他们所观察到的事实与经验直接上升为理论而无求于实验室的证明。

  中医理论着眼于宏观把握,真正见于实践,却常难于对号入座,不无牵强之处;变量太多,不易精确定性,不无含糊之处。所以,中医理论追求平和智慧,力求圆融,从不把话讲死,运用之妙仍在于一个“悟”字。纵将《周易》、《内经》啃一辈子,若不用心思,又没悟性,也难为良医。

  正由于中医学立足于整体,多半凭直觉判断,不可按图索骥,又难免言人人殊。所以古往今来,无论易理、医理都是众说纷纭,真理与谬误共存,当我们欣羡西医学的准确严谨时,不可用其自身文化特点所造成的不足之处而否定国学、国医的永恒价值。

  六、顺势思维

  中医学顺势思维表现在顺应自然之趋势以及事物的时序变化因素。无论是治则治法,还是养生预防,中医学都强调顺应人体气机之势,顺应正气抗邪之势,顺应脏腑、体质、情欲之势,顺应天时日月盈昃之势,顺应地理差异之势。这种思维方法既考虑了疾病过程中机体的各种反应性,又考虑到了各种内外因素对机体反应性的影响。

  上述的思维方法是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作的分类,各自不是孤立的、割裂的,而是彼此相互渗透融纳。如意象思维和直觉思维有很多相同之处,整体思维、意象思维、变易思维、中和思维等思维方法都体现了辨证思维的特征,意象思维、顺势思维又具有整体思维的特征。

  实践证明,中医思维方式无论是在揭示人体生理、病理现象及其变化发展的规律,还是指导中医预防、诊断和治疗的临床实践,都是有效的。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具有历史局限性,存在着缺点和不足。

  传统文化的核心是“象”与“数”,如对“象数”无知,则意味着对华夏文明无知,更不能全面理解和诠释中医学。

  “数” 是形象和象征符号的关系化,以及在实空位置上的排列化、应用化和实用化。不是用来计算的,而是一种象征。易数始终与易象相联系,是一种特殊的象。

  《易传·系辞》:“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些数字代表生数及成数,生数为一至五,象征事物的发生,成数六至十,代表事物的形成。(见《周易与中医学》106页)

  土为生数之祖,故生数、成数皆为五。河图及洛书,土皆居中,五为万物之母,故其余成数皆必加五乃成。《类经图翼》:“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见《周易与中医学》107页)

  生成数记载于《尚书·洪范》:“正义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其生数也。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故谓之成数也。”五行生成数胎源于河图之数。(见《周易与中医学》132页)

  在《内经》中有两种数。一种是观察实测的数,另一种就是易数。《内经》中运用的有天地至数和河图洛书数及九宫数。《素问·三部九候论》:“岐伯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

  河图数在《内经》演变为藏象之数,是数的五方分类。如:一六北方水,二七南方火,三八东方木,四九西方金五十中央土。《素问·金匮真言论》:“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其数八。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其数七。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其数五。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其数九。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其数六。”

  在运气七篇中还有记载。在《内经》看来,象数不分,数变则象变,象变则阴阳变,其中一、三、五、七、九为阳数,二、四、六、八、十为阴数,阴阳以象而起用。

  在战国末至西汉中期,五行与五脏的配属:脾属木,肺属火,心属土,肝属金,肾属水。是重视解剖实体部位的配属。《内经》是顺应当时的政治思想文化,没有采取原来的解剖配属。古人并非不知肺在上(肺为华盖)、肝在左的解剖位置,而其“左肝右肺”之说是坚持其功能性配属,重点强调五脏之气的运动属性,而非实体脏器。即肝虽在右,但主血为阴,其气向左(阴气左行,当升);肺虽在上,但主气为阳,其气向右(阳气右行,当降)。又,左肝属东方,为震卦象,阴中有真阳,故肝木主动;右肺属西方,为兑卦象,阳中有真阴,故肺金主静(古代战场鸣金则止,也是取其静意)。又,左青龙,右白虎,故肝肺二经得病,不易调伏。(详见《中医与传统文化》29-30页)

  《周易·系辞》:“天数五,地属六,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乃“天五地六”说。有学者认为马王堆汉墓《足臂十一脉灸经》之足脉六条,臂脉五条也是取“天六地五”说。

  天之六气(将一年大气分为三阴三阳六气,其化为风、寒、暑、湿、燥、火六种气候要素)理论源于来源于“天六地五”说,其与易理无关,是古代天文学中的天干地支概念的反映。天之六气理论成就了五运六气学说 。( 详见《中医与传统文化》269 )

  洛书数在《内经》中演变为九宫,九宫的样子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有“灾一宫”(就是灾祸起于北方),“灾九宫” (就是灾祸起于南方)。《灵枢·九宫八风》则阐述了“太一游宫”引起的四时八节及二十四气的节令转移和气象变化及对人体疾病的影响。其中,有按文王后天八卦排列的九宫图,洛书九宫数,以一、三、七、九为奇数,亦称阳数;二、四、六、八为偶数,亦称阴数。

  七八为少阳少阴,为阴阳之气初生,充满活力;六九为老阳老阴,为老成转折

(责任编辑: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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